5月22日晚間，ST龍大股東會表決結果顯示，公司下修轉股價議案的反對票數占比高達62.97%，該議案未獲通過。一天前的5月21日晚間，奧精醫療披露2025年年度股東會投票結果，關于確認董事薪酬方案及購買董高責任險的兩項議案，意外遭到中小股東否決，反對票數達到80萬票，占比超過80%。
近段時間，中小股東左右上市公司議案的情況并不鮮見。比如5月13日，銅陵有色2025年度股東會《關于2026年度金融類日常關聯交易預計的議案》被否決，反對票占比高達79.09%；5月11日晚間，康德萊一項日常關聯交易議案也被否決；5月7日，中金嶺南臨時股東會否決了定向增發延期的議案。
中小股東左右股東會決議的情況，通常只有在議案涉及關聯交易、重要股東無法投票時才能出現。盡管條件較為“苛刻”，但中小股東在特定情境下仍然能對上市公司大股東構成重大影響。比如銅陵有色的被否議案，就涉及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與控股股東及其下屬單位的關聯交易，涉及的存貸款金額之和最高可達75億元。中金嶺南的定增對象為控股股東廣晟控股集團，擬募資額上限為13.06億元，由于該項定增議案在2025年5月8日就已獲得股東會授權通過，如今12個月的有效期已經結束，股東會不同意延期也意味著定增事宜就此擱淺。
中小股東的投票是理性計算的結果。上市公司關聯交易通常涉及和大股東之間的利益分配，其定價是否公允難以被有效監督，能否獲得優于市場化采購或銷售的收益也很難量化，這種情況下，否決關聯交易是規避風險的有效手段。
比如銅陵有色的關聯交易，其實就是旗下財務公司和控股股東之間的存貸款業務關系，而銅陵有色的主營業務是銅生產，金融業務并非其核心業務，減少和控股股東的大額資金往來更有利于保證自身資金安全。中金嶺南定增價只有3.72元/股，低于公司每股凈資產（4.50元），而股東會當天其股價為8.08元，否決向控股股東定增，可以避免中小股東所持股份被大幅稀釋的風險。
中小股東的投票也可能帶有情緒化因素。比如，奧精醫療為董事和高管人員購買責任險的議案，年度總保費支出不超過60萬元，可以提供最多1億元的賠償限額。董高責任險是上市公司的標配，尤其是獨立董事等，責任險是其履職的“兜底”保障，可以彌補有限的獨董津貼和高額的潛在責任賠償之間的差額，否決該議案將影響董事會選聘獨董的工作。此外，在公司2025年扭虧為盈、核心管理層薪酬明顯下降的情況下，薪酬相關議案也被否決，這可能影響管理層履職的積極性。
無論是出于理性還是帶有情緒，對上市公司來說，中小股東的投票權都不是可有可無，而是在特定時候會起到關鍵作用。這就要求董事會在制定相關議案時，應當充分考慮中小股東的利益，并將議案的好處充分闡釋出來。當然，更重要的是，股東會審議議案要盡量避開利益沖突的情況，關聯交易非必要就要果斷放棄，公司治理結構能充分獨立就要獨立出來。
比如，奧精醫療董事會薪酬相關議案，如果董事會成員和重要股東沒有直接利益關系，或者有利益關系但不在上市公司領取薪酬，投票時重要股東就可以不用回避，薪酬相關議案或許就能順利通過，但這需要公司治理結構的巨大轉變。
盡管中小股東“用手投票”參與上市公司治理的情況集中出現，但對A股5000多家上市公司、一年數以萬計的股東會議案來說，“積極股東”仍然只是少數，絕大部分上市公司仍然由實控人、控股股東、董事會掌握絕對話語權。據每日經濟新聞報道，從基金公司披露的2025年參加上市公司股東大會行使投票權情況來看，不同公司涉及的上市公司家數差異巨大，有的超過50家，有的全年沒有參與；投贊成票的情形居多，投反對票仍是個案。
如今A股公司正在經歷一場治理結構的系統性變革，包括限制大股東權利、壓實獨董責任、明確董秘職責和權限、授權投服中心聯合其他股東行使股東權利等。但這些措施要獲得預想中的效果，仍取決于中小股東能否當好“積極股東”，投資者應當對自己的財富負責，積極行使股東權利，如此才能對上市公司“內部人”形成有效監督，確保上市公司的行動符合股東的整體利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