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長鑫科技、宇樹科技等明星公司科創板IPO相繼通過上交所上市委審議,距離上市僅一步之遙。與此同時,受益于AI算力需求的爆發,光模塊、光纖等核心材料與零部件維持高景氣度,中際旭創、長飛光纖等個股在資本市場表現尤為搶眼,成為深受投資者追捧的標的。
跳開這些公司的估值與K線,將目光投射到它們所在的城市,一幅耐人尋味的格局浮現出來:長鑫科技總部設在合肥,宇樹科技大本營在杭州,中際旭創扎根蘇州,長飛光纖生長于武漢。細數這些資本市場中最受矚目的硬科技力量,它們都不來自北上廣深這些傳統的產業、資本與人才高地,反而集體在二線城市中強勢崛起。
一家公司如此,或許只是一種偶然;一群城市如此,背后則蘊藏著一場正在發生的深層變革——在新質生產力全面落地、AI全產業鏈加速國產化的時代,創新創造的重心開始從一線城市向二線城市擴散蔓延。一批精準布局細分賽道、構建完整產業生態的二線城市,正以明顯的“新質”烙印,推動中國經濟新的增長極不斷涌現。
這一現象是如何發生的呢?事實上,這是新質生產力發展規律、城市資源差異與產業需求共振的結果。相較于一線城市偏重總部經濟、金融服務與前沿科研的創新模式,這些公司所代表的存儲芯片、光通信、機器人等產業兼具重資產、長周期、強配套的特征,對產業空間、落地成本、制造配套都有著較高要求。相比之下,合肥、杭州等城市在土地、租金、人力等方面有顯著的成本洼地效應,為企業提供了絕佳的生長土壤。
更重要的是,這些城市能夠突圍,依靠的不僅僅是外部條件,更有賴于政府的主動作為。以合肥為例,十年前,當其他城市因DRAM存儲芯片“燒錢”快、回報周期長而不看好長鑫科技時,合肥國資決定勇敢一試,以十年陪跑的定力與耐心,一路伴隨企業發展,并以長鑫科技為鏈主,培育出了覆蓋設計、制造、封測、設備、材料等環節的完整集成電路產業鏈。被譽為“最牛風投城市”的合肥,之所以接連成功押寶京東方、蔚來和長鑫,靠的從來不是運氣,而是對產業發展規律的深刻洞察、系統性的“投行思維”以及一套適配硬科技的耐心資本制度安排。
這一現象帶來的啟示十分清晰:首先,在新質生產力的大潮下,后發優勢的窗口正在打開,各地需把握機遇,乘勢而上。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一場從舊有產業版圖中重新洗牌的過程,先發優勢并非不可逾越。合肥用十年從“最沒存在感的省會”到“科創之城”,靠的不是歷史底蘊,而是前瞻的眼光和持久的定力。
其次,產業選擇需要適宜與聚焦。有時,選擇太多、資源太豐富,反而不容易在某一個賽道上做到極致。二線城市因為資源有限,反而倒逼出聚焦的能力——無論是合肥死磕半導體,武漢深耕光電子信息產業,還是蘇州在高端制造領域持續迭代,它們都沒有盲目追逐風口,而是基于自身稟賦進行差異化定位與深耕。在產業競爭走向深水區的今天,懂得克制、足夠聚焦本身就是一種競爭力。
最后,政府角色需要重新定位。在新質生產力的語境下,政府已經成為產業的“戰略合伙人”,通過資本注入、制度供給、生態建設,深度參與產業培育的全過程。新質生產力的城市競賽,比拼的不是誰資源更厚,而是誰更有戰略定力、更懂產業規律、更善于在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之間找到最優解。
二線城市的群體性崛起,并不意味著一線城市的衰落,而是經濟發展正從“北上廣深”的單極敘事向“百花齊放”的多極支撐轉型。當更多城市在新質生產力的賽道上找準位置、跑出節奏,中國經濟的底盤將更加堅實,創新的版圖也將更加遼闊。這場變革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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